凌晨两点,我刚停好车,接到陈德的短信:“哥,你后备箱里有东西忘了拿。”我疲惫得几乎无法睁开眼,犹豫着看了手机,忍不住咒骂了一声,但最终还是下了车。打开后备箱,发现有一箱牛奶,觉得沉甸甸的。掀开箱子检视,底下压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竟然装着六万块钱,整整齐齐地叠放着。包底还压着一封信,笔迹潦草,第一行写着:“哥,等你看到这封信,我怕已经不行了。”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,内心涌起一阵不安。
那天我正在车间焊接架子,耳边焊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手机的来电声。等我完成手中的工作,摘掉面罩,看到手机在振动,上面显示着“陈德”二字。我愣了一下,待我明白过来后,才按下接听键。“哥,是我。”电话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如同喉咙里被卡了砂。听他提到他儿子俊誉要结婚的事,我心里有些沉重,但还是答应了去参加婚礼。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只是告知我照顾好自己。
挂掉电话,我坐在工具箱旁,默默抽烟,往事如烟般飘散开来。六年前,我父亲生病待手术,急需三万块手术费。我打电话给陈德,想寻求帮助,却听到他说他经济紧张,最终父亲因手术未能顺利进行而离世。那年秋天,我女儿上大学,学费又差一截,我再次拨打他的电话,却始终未能接通,最后只能贷款解决。这两想往事成了我心中难以释怀的两根刺。
回到家时,魏秀芝正在厨房忙碌,我告知她去参加陈德儿子的婚礼。她立刻反应过来,提醒我陈德在我父亲生病时并未借钱。我们就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,我坚持认为过去的事情已经一去不复。而她则不断强调那段经历带给我们的伤痛,并直言根本不应该再和他来往。最终,我表示要随礼六万,这让她非常震惊,甚至质问我疯了吗。
隔夜,我们都保持着沉默,魏秀芝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,我却选择了无视。第二天早上,我抓着存折前往银行,六万块钱整整齐齐装入信封,心中复杂难言。回到家打包换洗衣物,她坐在沙发上,屏幕闪烁却没有声音。临出门时,我只说不要和女儿提起此事。她没有回应,我踏出了门。
高速路上,我的手机震动,是女儿发来的消息,提醒我开车慢点。我看着那些字,心里五味杂陈,最终回了一个“嗯”,然后继续行驶。
在第二个服务区,我停车拉伸时,发现后座下面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些食物和一包烟,竟还有魏秀芝写的一张纸条,提醒我开车慢点。看着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,我心中感慨,一夜的争吵后,她依然关心我的安全。我将纸条小心地折好,放进口袋,思绪纷繁。